江念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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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刺客全员】《婆婆娇》贰 愚 彼岸花

&“婆婆娇”既是文中提到的一个民间说法

&也是【东北民谣】歌手方磊的一首歌

&全文灵感来源于这首歌

&全文五个部分,这里是第二部分,彼岸花

&按全文打的TAG,不透露人物原名。可以继续猜下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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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   盲 · 破天光

贰   愚 · 彼岸花

村南住的是村里最富庶的乡绅。他家不像别人家那样在院外扎篱笆,而是用泥砌的墙围出个四方天地,门槛也比别人家高一截。

这户乡绅曾生下过一个模样和为人都极周正的小儿子。因为他的可亲可爱,村里的穷人和这户富人搭成了几代未有的亲近。逢年节,这孩子会去全村的每一家走动。村人喜欢,提着鲜货登门回礼。

连族长都说,要不是这孩子注定命短,他一定会把身后的族长之位传给他。

每年三月来给村民诊脉的赤脚医生,对族长私下的断言很不满。

“有你一句话就能说死的人,还要我来把什么脉嘛?”

族长按住他整理药箱的手:“无人可医,你就不来了吗?”

堵得医者背过身,去院里喂他的小白鸽子。

“他满月那天,我看他在后屋睡午觉,那么小的孩子,忽地默默流出眼泪了。那是伤了心了,二十年也未必能忘。所以说他不会长寿的。”

纵使赤脚医生再不屑也无济于事,族长与孟婆的神交从没失过手。乡绅家的小儿子在二十岁故去了。老乡绅请来石匠,为这个优秀的孩子雕刻了一座朴拙的石像,立在离家不远的南村口。

 


三年后,乡绅的长子生下一个男婴,模样和村口石头做的小叔叔有九分像。村中人大喜,喝了七天七夜的满月酒。

可过几年再看,才发现他是个没嘴的傻子,三岁还叫不出一声爹娘,见人只会傻乐。对新生的期待,一哄而散了。

傻子,最傻的还不是被动的沉默,而是喜欢看人生孩子。女人产子,是极肮脏阴晦的,他偏喜欢扒着窗沿往里探。接出来的婴儿还没洗干净,他就挤到最前头,傻盯着孩子的脸。被爹娘吊起来往死里打了三回,不见半分悔意。最后逼迫爹娘向他的傻低了头。

他此生说的第一个字,就是在村南的寡妇家脱口的。

贫苦的女人生下一个脸蛋圆圆红红的漂亮男孩。产婆说,好贵气,寡妇你将来要享福咯。傻子挤上前,抱住摇篮,细看了半天,寂然的嗓子眼里冲出一声:

“光——”

这声“光”,一天之内铺满了全村。傻子说得出话了,开口喊的不是爹也不是娘,而是“光”。这得是多大的造化呀!傻子想要光,就说出了光!

好像这声“光”照进村里,会给宁静的村庄再添许多福气似的。村民欢天喜地好些天。

“光”成了寡妇孩子的乳名。那以后,傻子的眼啊心啊,都长在光娃子的身上了,不肯回家,在寡妇家吃三顿饭,夜里抱着摇篮打盹。

村东的闲人跑到寡妇家,拎着傻子的耳朵打趣他:“我家婆娘明天生娃娃,你要不要来看嘛?”

傻子没说去不去,只是把目光从摇篮上移开,环看众人揶揄的笑,羞红了脸。终于抱着铺盖回家睡了。乡绅家很客气地把傻子关了十天禁闭,给寡妇家送了五袋米面,作为补偿。

那个闲人家的婆娘,后来生下个好大的男孩,才三天,就被孟婆摘去了眼睛。

 


傻子和瞎子是自来亲。可能是天生缺人说话,两人建立了很有默契的情义。

有了瞎子,傻子就不一意孤行地只去看光娃子了。一个月里,二十天去看光娃子,两天去看瞎孩子。剩下八天,陪老佃户去县上卖粮。无论挣多挣少,回来时,老佃户都会分三成给傻孩子。

车轮子轱辘辘地在毒日头底下碾地。傻孩子攥着铜钱,见乞丐就散,散了一路,每每到村口时,都只剩下一文。他攥着铜钱跑进寡妇家,默默塞进光娃子的手里,也把一手心热腾腾的汗珠子留在光娃子手上。

老佃户逢人就说,这孩子最像他小叔啦!

一天一天,一月一月。小光的铜钱攒到了一百一十九枚。

铜钱被小光拾进一个花口袋里,拎起来,好似比井轱轳都重。重得他心里踏实极了,不禁喜笑颜开,好像枝头第一簇红了的樱桃。

他拎起口袋,跑到南村口的石像前,顶着最红火的太阳朝山路上望,等轱辘辘的车把他的傻哥哥和第一百二十枚铜钱带回来。

可那年,车只带回了一个人,那人兜里也没揣着他的第一百二十枚铜钱。

老佃户死去了。乡绅家不差那一点点粮钱。再没有人带傻子推粮车,走山路了。

 


小光不忍心看傻子痴愣愣望着村口的眼睛,索性踮起脚,用红润润的嘴唇碰了碰傻子淌泪的脸颊,手指在花口袋上猫似的挠挠。

小光牵牵他的手,说:“你叔叔死了。可你又出生了。没完没了着呢。老头肯定去别的地方活了。就像我们一样。”

傻子还是想哭:“可他再活,也不记得我了。我还记得他呢。”

小光蹲下在地上,一手护住钱袋子,一手抠弄提早零落的紫薇花瓣,耐心地讲:“我听村西和尚庙里的和尚讲,爹娘,弟兄姊妹,都是一辈子的缘。一辈子没了,缘就没了。你要是记着一个人,记到了下辈子,那你准是上辈子欠他的。”

哭着哭着的傻子不知何时止住的。他莫名生出一个念头,呆问向紫薇花下小光:“那我,欠你啥呢?”

前两天是暴风暴雨。今天太阳快把紫薇花瓣晒焦了。轻轻晃晃树干,脆弱的花枝摇落一场乱红。花的命比风还轻,比雨还难寻。再想遇花,再等一个初夏。

 


也是那一年,寡妇终于吃不起饭了。

她想改嫁给邻村的汉子,可那家人坚决不要拖油瓶。小光在寡妇拎着菜刀喊打喊杀的嘶吼中,跑到乡绅家,翻过了泥墙,扑进了傻子的怀里。

傻子一把搂住小孩儿的腿,扛到堂前,揪着爷爷的裤腿,喊:“买!买!”

爷爷瞥见小光手臂上红粼粼的伤,眉头狠狠皱起来。小光扑通跪下,磕头,“咚咚咚咚咚咚”。

傻子后来敲破了脑袋,想了十来年,也没想起前几辈子到底欠了小光什么。他想,不管上辈子欠他啥,都让我用这辈子还了罢。

可又不敢还得太多。怕来世平了账,就会把彼此忘了。这样纠结地守着他,不知如何才好。

 


买小光的第一天,傻子抱起他,一路跑到东村口,对着槐树下的瞎子宣布:“我媳妇!”

瞎子和气地笑笑,不介意他暂时挡住了他的日光:“你都十六了,是该娶媳妇了。”

傻子看看媳妇,又看看瞎子,羞红了脸:“他,小。”

瞎子仍是笑,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狡黠:“那你就等,等他长。”

小光也不管听不听得懂,只把头玩了命地点啊点。停住时,扬起的红艳艳的脸,笑出灿白的一口新牙。

傻子耐着性子,看小光一天一天地长。

在田间忙种时,看他笑着,唱着,身量比稻子蹿得还快。

在夜里打水给他洗脚,看他蹲在地上,仔仔细细抚他脚掌上的茧,又缩回三五年前的小模样了。

最是夜深人静,月光晒在人睡得呼呼的脸上。这时再看他,是宁静的,永恒的,隔世的容颜。

“我梦见过你。”傻子悄悄地说,怕呼的气儿吹到小光脸上,半捂着嘴,“族长说,那叫婆婆教。”

“我找了你六年,你才来。”

“我上辈子也找过你。一定是。”

 


小光长得越来越慢。傻子经瞎子点拨,明白小光已经长熟了。

可长熟的第二天,从来不生病的人就病倒了,浑身烧得滚烫。

傻子哭着去捶族长的门。

族长指着日头说:“天太热,把他点着了。”

傻子大哭。

族长伸手掩上门:“快去陪陪他吧!等下辈子他再找你,你再找他。有缘分就不会散的。”

傻子哭嚎着把门从篱笆上撞掉在地,哭嚎着撞进屋里,摘下墙上挂着的铜铃铛,刺耳得猛晃。

族长不予理睬:“他每年就来那么一回!桃花不开他不来!如今已经六月了!”

傻子哭嚎着跑到后院,拎起一个白鸽笼子,丢到族长白净净的褐巾上。

族长被他惊起一连串颤巍巍的咳嗽,抱住鸽笼子细细看里头的白信鸽,看鸽子扑腾得欢实,才放心地大怒:“滚出去!”

傻子哭着,抽柴草似的抽了一叠宣纸,提笔蘸饱墨在上头胡乱涂抹。只有通灵的族长才看得出来他是在写信。

“罢了罢了!”族长老头抱着鸽子笼,朝他屁股踹了一脚,“回家等着吧。我给他写信。现在就写。他来不来,能不能治,看造化。”

 


傻子回家,抱着小光不撒手。小光说,水。水就递过来凑到他嘴边脉脉灌进去。融着淡淡豆蔻香。

小光眼圈通红,一向亮晶晶的眼光此时迷蒙蒙的,努力盯住傻子的脸。热热的手一寸一寸抚上去。

“真像啊……”

“像谁?”

“像小叔叔。也像你。”

傻子此时无比清醒与冷静。他费解地思考着小光的话。我像我?什么意思呀?

小光的身体滚烫,快沸腾的血液里,流淌着一种从没在他身上出现过,却熟悉迷离的忧伤。他郁郁而言,侃侃说着发烧的胡话。傻子几乎能确定,说话的人不是他的媳妇了。

“你不欠我。是我欠你。你在时,我对你不好。你走了,我没守住国。我欠你太多了。

我下来找你。他们说,等我人等不及,投胎去了。我就跟着投了。可是,错了。那个人不是你。婆婆在我梦里说,你还没喝汤,还在等,想等我再转世。可我活了好久也没死。我想你,托婆婆催你来,让我看一眼。”

你总算来了。你来我家,我一眼就认出你。你十几岁的样子,像座青山。可你没认出我。不怪你认不出,我是风烛残年了……”

 


傻子抱着重又陷入昏睡小光呜呜哭了好久。他怕小光死去,更怕那些听不懂的胡话,永远也不会懂了。

哭累了,也睡了。梦里是没见过的古城烟雨。打马入京都,锦衣飘飞,王侯恭让两旁,高台上,是一个永恒的宁静的身影。他既哀伤又喜悦,复杂得想用一生去解谜。开口时,晴空万里,凉风习习。

“爱卿,醒醒吧。”

“孩子,醒醒。”

叫醒他的是鹤发童颜的赤脚医生。医生的眼睛像星星,笑起来又如明月。

“治!”傻子说。

“我诊过脉了。开好方子了。还有外敷药,我给你娘了,让她教你们上药。”

傻子揉揉眼睛:“快死了。”

赤脚医生抬抬眼睑:“谁说的?又是你们族长?你们不要听他的。他呀,神神道道。你们都不要听他的话。有病就要看医生。有急病,就去村西的庙里找那个僧人。”

傻子只在幼时见过那个僧人一面,莫名产生些烦躁和抵触,也就再也没拜访过了。

赤脚医生临走时,对傻子娘说:“一个月内不能同房。还有啊,这些事,你留心教教他吧。”

小光病好之后,除了在夜里躲在床角离他远远得之外,又成了那个爱说爱笑爱闹的小光。那日伏在他怀中絮絮的人,仿佛只是他做过的一场梦。那天傻子忍不住,拿“国啊”“风烛残年啊”去问小光。小光一脸的茫然无措,一点不比傻子的少。

果然是梦吧。同儿时孟婆婆给的梦一样。

前尘扑朔而遥远,除了过好此生,我们无事可做,无事可想。

傻子趁小光睡熟了,从里衣掏出一枚铜钱,悄悄放进了他枕边的花口袋。倒在枕上,半搂住媳妇,很快进入了甜黑。

叁    老·三生石(族长和赤脚的故事)

肆    愿·长明灯(幼童和僧人的故事)

伍    终·婆婆娇(瞎子和旅人的故事)

————未完待续————

因为没有存货了,可能之后更得会慢一点哈。

这回比较好猜了吧。第一章瞎子破了天光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东边的马啊,挺好猜的吧………………

因为会来回改,所以发了也不确定就是终极版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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